打開一封情書之後
文心與嘉義——諸羅精神的啟悟
本路線搭配文心〈諸羅城之戀〉、〈古書店〉兩篇作品,透過作品中出現的地景、產業,感受走讀路線就像一封情書的信紙,其上以人情的樣貌書寫,帶領我們認識「諸羅精神」。
地圖載入中……
路線點位
延伸景點(輕量版)
交通方式
本路線從嘉義火車站出發,依①→②→③→④順序推進,最後在嘉義文學館結束。延伸景點⑤逢源印刷所、⑥嘉義東市場皆步行可達。
作品節錄與分析
〈諸羅城之戀〉
作品節錄
諸羅城剛睡著,街道、房屋、市民也都睡著了。
可是仍聽見一些叫賣聲,嬉笑聲,怒罵聲,戲謔聲……,他們為了吃飯。
這時,三輪車夫阿萬伸著懶腰,張開嘴巴,大聲地打著呵欠。他旁邊的夥伴們像給傳染了,個個或先或後都照樣打著呵欠。他們臉上都充滿了睡意。
年老的一個勸大家回去。他說:依據入夜以後的情況揣測,南下最後一班列車,怕無一人下車;即使撈到了搭客,肯付高價,也得再等一個多鐘頭,犯不著。
不一會,一共走了四個,還有三個依舊廝守著,跟睡神在堅持苦鬥。末了,又有一個悄然地走了。
阿萬交疊著雙腿,坐在他的三輪車上,黝黑的兩手放在右膝蓋上。他鼻子大大的,圓圓的頭,廣額稍微凸出,眉毛清秀。……他確實有著車夫輩裏罕見的一種特殊氣質;據說,每個諸羅人所共有的「諸羅精神」,代表著「諸羅兒女」的氣質……他的心靈上棲宿著「諸羅精神」,骨子裏具備著十二萬個足以發揮「諸羅精神」的條件。
時間走得那樣慢,睡神早已把勝利的旗幟——紅絲,佈滿了阿萬的眼睛。他腦子裡一片混沌,之後,進入了昏睡前常有的迷矇狀態,便開始打盹了。
……忽然一位老婦人從候車室旁門走過來,喊住了他強顏地笑著說:
「東門街有多遠?一刻鐘走得到嗎?」
阿萬回答說,遠是不遠,但徒步需半小時。
「哎我真沒力氣走了。」老婦人嘆息道。
……不知是由於好奇心,還是由於同情心的驅使,阿萬覺得不能不同她講幾句話而後離開。
「老太太,妳來城裡做什麼呢?」阿萬問。
文本分析
故事的開頭,車伕們在等待,但是他們的等待方式各不相同。有人盤算,有人苦撐,有人防範其他競爭者,有人陷入煩惱,有人安適等待,像無有意識把一切交付給命運,又清楚而自主的決定怎麼處理每一個機會。
在〈諸羅城之戀〉不僅可以看見主角三人細微的心理發展,也在故事中協助尋人的過程,感受到整個地區偶然聚合的人物群像。戰後生活不易,每個人都有各自家庭的悲劇和故事,然而無論是熱心參與協尋、提供訊息的街坊鄰居,這些諸羅城的居民,他們通通都是善良的人,都出於善意的基礎,坦率、無私的相互交流,並且願意在很短的時間內,對彼此交付真情。
〈古書店〉
作品節錄
親愛的玉小姐:
這是我給妳的最初一封信,也是最後一封信。
妳知道,像我這種人忍到不能忍時道出的話,是值得重視的,自然,妳會瞭解我,比老闆更深切地瞭解我。我相信妳會勇於證實這句話,正像雨天我送雨衣給妳一樣的確實,如果有什麼非議的地方,那不過是時間的快慢而已。
記得小時候,母親逢人便指著我,得意地說:你看,他的玩具玩了一輩子也不壞!這不是說我天性吝嗇,不肯把玩具借人,相反的,只要誰肯用心照顧,要借我最心愛的東西,我沒有不答應的。假使我們自己心愛的東西,在別人心中也同樣心愛,並且肯用心愛護,那麼,即使由誰保管,東西本身的價值是不變的。這是我個人的看法異於常人的地方。
玉小姐,妳有過人的聰明,妳會猜想到我這些話的真意。我不欲多言,因為妳不日將要出嫁。但我得告訴妳,現在有兩件事情是我確切知道的:第一、我願意叫妳玉小姐,至死不渝;第二、我終身不娶。
我已考上醫學院,此點足以證明我並非無能。雖然環境不許我進讀,但我必將因此自傲。
當情緒不安時,我有一張良好的藥方:我是快樂的,我只努力想往好處做去,如此而已。意在用以自勉,同時贈給妳。
敬祝 快樂
文本分析
〈古書店〉可以視為一則日常推理故事,直到最後才揭露故事人物背後關係,而文心為讀者設計的真相,嘗試為所有自認平凡無奇的人生添增一道幸福的色彩。本作書寫的背景題材,正好折射出對於嘉義「美街」藝文產業的深刻觀察。無論是書店店員、裱畫店師傅,他們都有著一種共同的生活質地:透過樸實的日常堅持,必須與客人的喜好互動交流,輔佐而非取代對方的選擇,共同達成文學或藝術的心靈交流。
當我們仔細研讀這封信想要揭露的心意,那是一種自知之明,清晰而驕傲,卻又不願僭越了身份——我的愛,是以我自身的能力為前提,但又關乎我能陪伴了你的完成。我們用文心作品走讀的時候,嘉義的地理空間,都成為一封這樣的情書,充滿美的選擇和路徑,清晰地表明自我,夾在書頁之間卻並未主動遞交,等你翻開命運的一頁,它如一隻紙鴿,翩然落入你的懷中。
作家
出發館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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